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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非洲之雪 生命之巅(三)
一个离婚女人的性路历程

第二天清晨,我是一个人吃的早饭的。

乔治还是很有责任心的,大清早起来就直奔旅行社联系去恩格罗恩格罗(Ngorongoro)火山公园的事宜。恩格罗恩格罗火山,简称为恩格罗火山。谁不说俺家乡好,坦桑尼亚人说恩格罗保护区是世界第八大自然奇观。

世界七大自然景观是什么呢?我不知道。其实大自然的每一处都是很美的,风从云合,或是山川雄浑,或是溪涧清秀,或是江海磅礴;就像每一个女人都是很美的,天生丽质,或是绰约多姿,或是五官精致,或是心善态和。关键是你如何去欣赏的问题,角度决定空间吗!

不过是几个小时的路程而已,我让乔治去联系一家旅行社。独爱乘车的感觉,旅途的风景,就是心灵的足迹。一旦乘飞机,一切就都是空中楼阁。

很多年前,我曾遇见一个徒步行走世界的背包客。是个阿根廷人,大胡子拉碴,我和他并肩走了一天。临别时,他说:“行走改变生活。”

那时,我还不懂这句话的真实含义,但当我也行走世界角落的时候,我才懂得--行走,确实可以改变生活。当你静止与某个地方,你会觉得,自己就是宇宙的中心;但当你行走天涯海角,你会发现,自己不过是宇宙间的蜉蝣。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

中国之所以称为“中国”,在于中国传统的农耕文明就是一种静止的文明,经年累月的在一个地方春种秋收,导致中国人习惯以“坐井观天”的思维方式思考问题,总以为自己居于“四方之中”。即便是周游列国的孔子,也未能逃脱这种桎梏。在《论语》中,只有“道不行,乘桴桴于海。”这么一句关于大海的陈述。孔子眼里,“乘桴桴于海”是最后的无奈选择。于是,在孟轲的理想主义仁学中,他又发挥出“万物皆备于我”的极端思维。中华文明的一个弊端在于,没有传统的个人自由至上,但在内心深处都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主宰。所以,才会诞生出“可说,不可说”等含混其词的朴素辩证。

反之,诞生于地中海的古希腊、罗马文化,以及14、15世纪的地理大发现,则标志欧洲文明是海洋性的开放文明。无论是克里特、伯罗奔尼撒、亚平宁半道;无论是米利都、毕达哥拉斯、苏格拉底、达伽马;无论是雅典城邦、亚历山大、凯撒、俾斯麦等,无不说明欧洲自古以来是以海洋为中心的。他们认知世界的方式是冒险的,运动的。

孔子为代表的中国圣贤周游列国,从未出过海;苏格拉底为代表希腊先贤,则总是在伊奥尼亚群岛、克里特、伯罗奔尼撒半岛以及希腊本土间扬帆过海。海洋与陆地文明的比较,前者固步自封,抱残守缺;后者随波逐流,流于变化。

当年,遇见的阿根廷独行大侠,他说他40岁,但相貌看起来已经有60多岁。十年之后,阿根廷的独行客走到哪里了呢?或许是回家,或许是葬身荒野。也许,对于他来说,死在旅途中是最好的归宿,就如李白的死,他在沉于青溪之底,追逐水中明月。

宏观上,一生的时间是短暂的,白驹过隙。但在微观而言,一生的时间又是很绵长的,路漫漫其修远兮。我呢,喜欢在旅途中品味每一寸时间的味道。就像林志炫《时间的味道》--回忆是人生的一张电影票,爱情是心中的一些惊叹号,年龄是真相的一把拆信刀。

我很迷恋林志炫的绅士摇滚,在高亢的声调中,产生一种挣脱尘世羁绊的共鸣;在清晰的旋律中,我会发现世界很简单。简单的,只剩下了时间和空间,以及在时间和空间中晃来晃去的我。

我是谁?能否依照康德的二律背反,给我一个独立于时间空间、偶然必然之外的合理解释。我想,一生循于逻辑的康德是不会给我答案的,但会给我一个先天综合判断的解释。在先天综合判断中,康德推出了“上帝”这一物自体。

可惜,一生居住在柯尼斯堡的康德没有去过印度。在印度的哲学中,康德会不会把“物自体”与印度哲学中的“梵”结合起来呢?宇宙的关于存在的最终解释权在于“上帝”还是在于那虚无缥缈的“梵”呢?

其实,有文字记载的几千年人类文明中,唯一裹足不前的就是哲学。因为时至今日,关于哲学的基本问题,如一元与多元、物质与精神、有神与无神,都没有一个肯定的回复。

关于哲学,我更喜欢印度的因明和欧洲的古典主义学派,因为这两条逻辑系统在思辨上,基本达到了无懈可击、滴水不漏。所谓的欧洲古典主义哲学,当然指的是德国康德为代表的,以及后来的黑格尔、谢林等。

可惜,人类的认知局限导致我们可能无法解释“上帝的梵”还是“梵的上帝”。所以,印度和欧洲哲学也是分两路而行的。印度的哲学系统是空灵的,它们更偏重的是世界终极意义的虚无与永恒;欧洲哲学系统是严谨的,它们更偏重真理论证过程中的理性和绝对。

在印度与德国之外,其它地域的文明很难迈入哲学的殿堂。中国的儒道释三家,算不上所谓的哲学,因为缺少精神的思辨论证过程,更多的是教导人应该如何生活的百科书。儒是教诲人们如何入世,以及在入世中,如何处理家庭、社会的伦理关系;道是安抚人们如何避世,以及在避世中,如何享受性灵的解放;释是劝导人们如何离世,以及在离世中,如何领悟“假有性空”的真谛。

与此相似,古希腊的所谓哲学也是一种生活状态的反应。在希腊先贤中,他们追求一种“善”的目的。当然,希腊的“善”是爱智慧的意思,中国的“善”则涵盖了太多。儒家是“止于善”,释家是“诸善奉行”,道家的老子则干脆否定了“善”,因为“大道废,案有仁义;知慧出,案有大伪,六亲不合,案有孝慈。”

当然,我对中西方的先贤也是很敬仰的。安静的时候,喜欢聆听庄周蝴蝶的梦话,感受“泰山为小、彭祖为夭”的绝对相对主义,从而解放自己的心灵,栩栩然如蝴蝶也。

和苏格拉底谈话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。别人经常夸奖苏格拉底无所不知,但这个家伙经常自诩:“我就知道自己一无所知。”

我也很想提问一下:“我就懂得你啥也不懂。”

不晓得苏格拉底会怎么回答呢?其实也没法子回答的,因为汉语和拉丁语的语法结构是不同的。亚里士多德可以用“三段论”的方式进行逻辑推理,但在汉语系中,一句“将无同”,简单的三个字就去跟了儒和道德区别。

汉字微言大义,这是字母文字所无法达到的高度。但同时,汉字过于表象,也导致其中国人的思维缺少逻辑性。以“屄”字,我们可以很容易的联想到人体下的穴,女阴形象跃然而生。但在字母文字中,仅仅是vulva,你看不到任何色情的味道。而且,vulva后面加后缀,可以有不同的意义延伸。

如果我是20多岁的年轻女孩,遇见苏格拉底,他是否也会爱慕我这个东方女人呢?也许不会的,在古希腊的传统中,有钱、有地位的男人蓄养一个美少年作为性伙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海洋文明天生对性是开放的,希腊神话中不仅有大量的血亲乱伦,更有同性恋。如宙斯和加尼墨德,阿波罗和亚信托斯。在斯巴达军团,更是有男同性恋组成的军队,而且战斗力极强,生死相依。

对于同性恋,我是不可理喻,但尊重他们的选择。尊重男同,就是尊重男人的兽性。男人一旦勃起,母猪也是双眼皮。

关于自己,我认为是一个懂风情的女人。懂风情的女人,是一个比较含蓄的称呼。我喜欢和不同的男人领略不同的风情,但我并不喜欢和智商特高、学识特博的高知男人ML。至于道理吗?高智商的男人在床上,更多的是喜欢驾驭女人,喜欢把女人当做一件艺术品揣摩、研究,他们的内心是玩弄女人,而不是和你嬉戏于鱼水之欢。

女人,如青花瓷一般的高雅。但青花瓷首先是一种容器,而不是如文物被男人用放大镜来来雕琢的。所以,我更喜欢和智商一般的帅哥ML,做完之后,挥一挥衣袖,老死不相往来。

这样的性爱,简单,纯粹,没有负担。

个性使然,做完爱我只想一个人去睡觉,讨厌男人做完爱之后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春风拂槛露华浓”之类的附庸风雅。相爱中的男女可以有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”的浪漫,但做爱中的男女“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。”

如果你说你永远爱我,那来污我尸体好了。

可能吗?不可能。天地之中,男女之事,拍拍屁股之后,“一处香衾两处尘,相逢何必曾相识。”

在去往恩格罗国家公园的路上,我们乘坐的是旅游公司的大巴。不得不说,日本制造很厉害的。不仅我们乘坐的大巴是丰田,路上看到的车也多是日系车。

在车上,进入阿鲁沙等高原之后,天气开始变凉。幸亏乔治提醒,我带了一件厚厚的外套。坦桑尼亚的风景,和我们看到的非洲草原差不多,人居稀少,空旷辽阔,但时时可见羚羊等野生动物。

似乎是起的太早,乔治在车上呼呼的睡了起来。而且,打起了轻微的鼾声。偶尔乔治是我平生遇见的男人中,相貌最差的一个,但却是最为诚实的一个。你问乔治,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,他的答案永远是他老婆。

我曾经问:“乔治,如果你老婆问你是不是和她意外的女人有过性爱,你会不会如实回答?”

乔治点点说:“会的。”

也许,在非洲的部落里,男女性爱比较随意,但我对乔治的回答则是很诧异。男人都是喜欢撒谎的,尤其在两性上。在确凿的证据面前,谁会承认自己嫖妓呢?就像两天前看到的消息,某中法院长和女当事人开房,被人偷拍。但院长直言是和女当事人聊天,无苟且之事。

其实,世界需要谎言,就像光明需要黑暗。负鼠是不会撒谎的,但它喜欢装死。

一路上,我一面欣赏风景,一面听歌。人的情绪是需要音乐感染的,因为音乐可以直达心灵的狂喜,这是文字所不及的。在莫扎特的《安魂曲》和《涅盘经》中,哪个更容易触摸到死亡的空寂呢?我想,还是前者。虽然,释家也有梵呗,虽然王菲也曾演绎《心经》,但我还是喜欢音乐带给我的感觉。比如,每次回到老家,物景依然,人已不再。人归落雁后,思发在花前,我都会有不同的感觉。但每一次在老家游走,我都会哼着《故乡的云》。

记得2006年底的春节,我是在老家过的。期间,参加了一次高中同学聚会。十余年不见,各自模样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歌厅里,酒酣处,大家在共唱迪克牛仔的《有多少爱可以重来》中达到了高潮。最后的结尾,是《祝你一路顺风》。

诚然,这两首歌已经表达了足够的同学情。

不知道这个世界最终会有几个人为我而歌唱,但我却喜欢为每一个路过的人而歌唱。为每一个人歌唱《一无所有》,因为你就像冬天里的一把火。二十年过年了,也许你只曾经是一把火。

作为一个70后的女人,在我的成长岁月里,欧阳菲菲、刘文正、齐豫、费翔、蔡琴、苏芮、周润发、赵雅芝等,这些人仿若都是梦中的人物,他们的出现或者歌声都会感动我身体的每一个毛孔。在青春迷惘的年代,有些歌陪我成长 多少次红了眼眶。有些人怎么能忘 闭上眼就自然会想。

记得在英国的时候,因为文化的差异,我并不喜欢英国的摇滚,比如朋克、重金属、迷幻等。那时候的英伦乐坛,披头士、滚石等已经被颠覆,山羊皮乐队正值巅峰。这也是文化的发展规律,在颠覆-批判-重建中,满足人类喜新厌旧的本质。给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美国一个名叫“涅盘”的摇滚乐队,走的是硬摇滚、死亡迷幻的风格。最后,乐队主唱自杀。可见,音乐是心灵的毒药,可以致命的。

对于摇滚,我认为也是心灵的鸦片,因为人类的内心始终是脆弱的。对于摇滚歌手,无一例外都是神经质。结婚之前,以及在英国的日子里,我独迷恋于魔岩三杰的狂放。孤独的人是可耻的,在他们放荡不羁的歌声中,嘶吼的是性欲的张扬,宣泄的是人性的压抑。其实,这也是摇滚的共性。嘶吼、狂躁,重现人性中潘多拉的魔盒。

结婚之后,我就不再热衷于摇滚。而此时的张楚选择了流浪,窦唯结婚,何勇则有些疯疯癫癫。

我永远的偶像是刘文正,迷人的歌声,俊秀的面孔,潇洒的舞台气质。可惜,已经多年未见。他从山中来,带给我们兰花草后,不知所终。还有永生不可能忘记的迈克尔杰克逊,他是一个时代的符号。

乔治头脑简单,心思单纯,一路上就是呼呼大睡。偶尔,会把脑袋耷拉在我的肩膀我。虽不是情侣,但我容许这个黑色大家伙对我的僭越。毕竟一车人,只有乔治和我的关系最为亲密;毕竟在陌生的恩格罗国家公园,我指望这个男人为我守护安全。

在没有选择的前提下,潘金莲也会爱上武大郎的。人生的痛苦在于取舍的矛盾,矛盾的取舍源于比较。

很漫长的路程,下午两点多才到达恩格罗国家公园。买完门票,雇当地的一个向导,我们便正式进入了恩格罗国家公园大本营,并租下了两个帐篷。这个向导是带枪的,因为保护区内狮子、鬣狗、豹等凶猛的野生很多。但我并不知道,一旦野兽袭击我,向导是否能真的开枪?或许,里面装的是橡皮弹。

在山口,第一次看到恩格罗火山公园,我不禁为眼前奇特、壮阔的景象震惊了。

恩格罗是一个巨大的火山喷发口,向导说面积是250 平方公里,而深度是600米。身在其中,仿佛是在一个大盆地的锅底。曹植假如可以领略恩格罗,他就会彻底明白,豆在釜中泣的情致也很美。

在巨大的深坑中,仰望蓝天,见白云星点其上;俯瞰草原,角马羚羊纷纭其中。此时,才会彻悟鲜卑人“天似穹庐,笼盖四野”的壮美绝伦。尤其是那时候属于坦桑尼亚的凉季,青草和枯草相杂其中,更增加一种秋味萧寂之感。

曾经,秋风吹不尽,总是玉关情。如今,秋风吹不尽的,是恩格罗的草原。仿佛是一处世外桃源,天空、草原、动物相处的是如此的宁静和谐,多余的就是人类的纷扰。

古时候,在丝绸之路上,西出阳关,便再无故人。曾经认为,没有故人相伴的旅程很艰辛。如今在恩格罗感觉,大自然是一副美丽的画卷,身在其中,宠辱皆忘。

恩格罗另外一个引人之处是它拥有许多的野生动物,这个巨大的坑地中央有河流,水流常年不断,吸引着无数的动物来此喝水。斑马、瞪羚、疣猪等,沼泽地和森林则为河马、大象等提供了栖息地,而无数的豺狼野狗、狮子猎豹等,也在此寻觅食物。

见恩格罗中央有一处大湖,我对乔治说:“我们开车去湖边看看吧?”

乔治道:“夫人,现在是坦桑尼亚的小雨季,那里很泥泞的,车子无法开到。”

我悻悻的道:“那就不去好了!”

非洲人说话很直接,也不在意我是他们的老板。

乔治递给我一架望远镜,说:“这个可以看的更清晰一些。”

然后,乔治又和当地的向导聊了起来,完全不理我。乔治是个粗线条的人,他是不会和我一同感悟这儿的美景,并交流心灵的体验。

在坦桑尼亚的大草原上,唯一的感觉就是--萧萧万里,悠悠千年。

就这样,我坐在一块石头上,拿起望远镜欣赏远方的寥阔美景。荡胸生层云,此情此景,当是《胡笳十八拍》。风入松,无论是漠北边塞,还是西域都护,单论自然美景,都不及坦桑尼亚。在天山南北的草原,见猎人驰骋,你会有康居故地、大宛名驹的历史痕迹,但在坦桑尼亚,一切存在都是那么的自然。人在这里,我也觉得自己是一个杂食性的动物罢了。

偶尔,我会欣赏那几头打瞌睡的公狮子,大约是吃饱了。在风中,髯须拂动,好不威武。睡觉的样子,和家养的大猫差不多,仿佛触手可及,真想摸摸。狮子身边有角马、羚羊等动物,似乎也知道狮子吃饱了,正在安然的散步。这就是最为原始的生态,虽然是弱肉强食的大自然,但狮子满足果腹的需求之后,不会再有其它的要求。与此大相径庭的,是人类社会的欲壑难填。

望远镜中,我还看到了一个非洲犀牛,黑黑的,慢慢腾腾的走在草原上,不思不想,无忧无虑。似乎感觉有人偷窥,这个大家伙还抬头望了望我,神态好可爱的。

不知不觉中,天黑了下来。落日余晖中,无论是坦桑尼亚的大草原,还是在恩格罗国家公园,切身的体会是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。”

坦桑尼亚的落日,毕生难忘。

天色渐黑,我们三人便回到营地。

晚饭的食物是很简单的,如果是在中国,一定会有很多野味的。中国人是没有动物保护意识的,看到野生动物,首先想到的是能不能吃。

天黑的恩格罗,外面开始飘飘洒洒的下起了雨,气温下降很快,我打算开车出去逛逛。向导开始不同意,认为太危险。后来,架不住我的软语相求,终于答应。

为表示感谢,我还给向导一个深吻。

虽然雨声淅沥,感觉滴滴在洗涤心灵,但路况太差,颠簸严重,转悠一个小时,就返回了营地。

营地里,我租了两个帐篷。帐篷设置十分的现代化,居然有温水淋浴。

向导很负责,一个劲儿的告诫我,晚上不要疯跑出去。

我再疯癫,也不会晚上跑出去玩儿的。夜沉了下来,能够隐约的听到狼的嚎叫。

洗漱完毕,我倒是把乔治喊到我的帐篷内。这个家伙的按摩手法不错,我打算让这个家伙给我按摩。当然,内心也隐隐的想调戏这个呆头鹅。

先是正规的按摩,从足底开始,一直到脖颈,揉搓拍打捏,掐点压抚摸,筋脉大开,真有清气上升的轻松感觉。

半个小时后,乔治说:“夫人,做完了。”

我起身道:“谢谢,我亲爱的保镖。”

然后,我给了乔治一个拥抱。并小声说:“乔治,可以给我按摩一下乳房吗?”

乔治身体略略颤抖一下,道:“夫人,这个不好吧。”

我向乔治眨了一下眼,然后平躺到床上,说:“来吧!”

乔治犹豫了一会儿,才不自在的走了过来。

我说:“放松点,就像你在家给你老婆按摩那般。”

乔治首先是直推乳房,用手掌面在乳房上部,柔和地向下直推至乳房根部,再向上沿原路线推回。每次,都会碰到我的乳头,然后,我都会故意的轻轻呻吟一下。乔治呢,则有些不好意思。按摩了十多分钟,然后是侧推乳房,从左至右到达腋下,依次循环。

揉着揉着,乔治说:“夫人,你的乳房真白。”

我笑了,说:“恩,有你的老婆的大吗?”

乔治认真的说:“没有,但你的更柔软。”

我说:“是我的乳房手感更好吧?”

乔治点头应诺。

看到乔治咽了咽口水,知道他情动,就说:“乔治,你喜欢,就亲吻她们吧,我很喜欢你这样。”

少顷,乔治控制不了,俯下身,双手捏住乳房,左右吮吸我的乳头。乔治性急,嘴巴也打,似乎每一次都能含住我的大半个乳房。

见到乔治下身勃大,我把他的裤子脱下,用手玩弄他的弟弟,以及小弟弟的袋子。乔治弟弟勃起后,面目狰狞,小家碧玉的女人手都攥不过来,我见喜欢,于是跪在乔治身前……噙吮把玩十多分钟,乔治说:“夫人,算了,我会射精的。”

我也没有拒绝,停止了KJ。

乔治起身,为我按摩私处。他是要脱掉我裤子的,但我拒绝了。想和乔治ML,但不是着荒山野岭。

隔着内裤,乔治给我按摩y唇,我也在不久后浑身哆嗦几下,达到了高潮。

高潮后,浑身轻松。见乔治阳物仍然一撅冲天,就用脚趾玩弄乔治可爱的大物事儿。柔软的莲足在乔治的那物儿中间揉搓,就像是擀面杖,乔治很享受的闭着眼睛。

我想,乔治那时的心理状态就是在幻想和我做爱吧。

在我脚趾的鼓捣之下,乔治居然射了,射的我大腿都是。

年轻的关系,乔治丢了身子之后,那物儿没有马上疲软,仍旧直挺挺的。

在淋浴间里,我们一起洗干净了身子,乔治仍然像个犯错误的孩子,不肯多说话。

洗完后,乔治说:“夫人,再见。谢谢你。”

我说:“晚安。”

在当地向导的介绍下,我对乞力马扎罗雪山产生了兴趣。第二天,我也改变了行程。

第二天上午,我们就从恩戈罗国家公园下来。下山的时候,向导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台四驱的越野车。从大巴换SUV,待遇提高了。

我登泰山都没有看日出,去恩戈罗更懒得起来看日出。孔子登东山而晓鲁,登泰山而晓天下。登恩戈罗火山口又会晓得什么呢?再见一个孤独的自我。登乞力马扎罗山又是什么感觉呢?鬼才晓得吧。

不爱看日出,在于我曾经是一个习惯晚睡晚起的人,但混乱的生活节奏会影响女人的内分泌。所以,在没有事的前提下,我会顺从一种早睡晚起的生活。女人吗,睡觉是最好的美容方式。睡眠就像道家的龟息养生,可以延缓新陈代谢的速度,从而使身体各个器官保持年轻。身体的构建就像一部汽车,不可以超负荷运转的。

车上,我问向导:“怎么样才能乞力马扎罗山呢?”

向导说:“很容易的,从附近的小镇转车,就有专门开往乞力马扎罗山的车。”

我又问:“车好找吗?”

向导笑笑,说:“很容易的,现在是10月份,恰恰是登乞力马扎罗山的最好时机,很多欧美游客蜂拥而来。”

蜂拥而来,是我临时意译。在向导有些蹩脚的英语中,他形容欧美的游客像角马迁徙。

向导说,在非洲的大草原上,因为雨季和旱季的交替,看到角马、斑马、羚羊等野生动物大规模的迁移是非常壮观的景色。在BBC的纪录片中,我是看过野生动物的迁移场景,浩浩荡荡,一望无际。可惜,我到坦桑尼亚的大草原时节,错过了动物迁徙的季节,那一种生命的波澜壮阔,只好深深的埋在了想象中。

对于改变行程,乔治半晌才反应过来,有些不解的问:“夫人,我们当真不回达市了?”

我说:“是的,我们一起去攀登乞力马扎罗山,非洲人心中的圣山。”

看见乔治的脸上露出不高兴的颜色,我继续说:“乔治,别急,我会给你加钱的。”

乔治道:“夫人,不是钱的问题。你打乱了原来的计划,我会晚回家的。”

乔治原来担心的是老婆,我不由的笑了,说:“晚回家几天,你老婆会不会用鞭子抽你呢?”

乔治道:“这个倒不会,但是我老婆会骂我的。”似乎乔治真的很怕他老婆骂,说完,无可奈何的有手搓着弯曲的头发。像个无辜的孩子,懊悔的神态极为可爱。

我坐到乔治的身边,拿出手机,说:“要不,你给你老婆打个电话?”

乔治摇摇头,说:“我家还没有电话呢?”

我说:“别担心,晚回家几天而已,你老婆不会改嫁的。”

向导忽然插嘴道:“要是真的改嫁怎么办呢?”

“要是真的改嫁,我就嫁给我们可爱的乔治。”说完,我就势在乔治的脸颊亲了一口。乔治的脸颊,皮肤很是滑腻的。中部热带非洲人的皮肤因为气候湿热的缘故,无论男女,其皮肤大都很光滑,不逊于中国江南的美女。只可惜他们煤炭黑的皮肤,给人更多以脏的感觉。其实这些都是感官的错觉,热带非洲人都是很干净的,身上也没有特别的异味儿。

每个人的身体都是有着不同的体味,无所谓异味儿与否,只有适应与不适应。第一次接吻,那个男孩子说我的身上有淡淡的木槿的清香。不晓得是赞美还是真诚,这么多年过去了,经历了那么多的男人,我的身上已经失去了清纯的味道,更多的是牡丹花开。看起来很雍容华丽,但闻起来没有任何的味道。再过几年,我也该凋零了,发出腐朽的味道。

女人,彷如花开,短暂的花开之后,必然凋零。想一想,自己都觉得可怕。1970年出生,再过10年,已经是年过半百的老太太。剩下的光阴,我只想以伊利莎白·泰勒为榜样--花开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。

亲吻乔治之后,这家伙又是害羞,怯怯的低下了头。开车的向导起哄,说:“伙计,你真幸运,这么美的东方美人居然要嫁给你。”

我说:“这有啥,你喜欢,我也可以嫁给你的。”

向导发生爽朗的笑声,道:“真的?”

我说:“真的,但你要把车停下。”

乔治也闷闷的插声道:“停一下吧,我想下车小便。”估计是我那一个香吻,促使乔治的肾上腺激素分泌增多,导致尿频。

下车后,我走到向导面前,面容笑吟吟的,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向导。开始,这个家伙还敢和我对视。但耐不住我眼睛的火热,后来也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。

在向导低下头的那刻,我走过去,捧起向导的脸,轻轻的说:“亲爱的,看着我。”

当向导鼓足勇气抬起头的那刻,我毫不犹豫的把嘴唇靠了上去,不容向导拒绝。向导很胆怯的,脸颊很热,嘴巴也闭的紧紧的。如果他肯张开嘴巴,我会和他热吻的。

吻之后,我说:“亲爱的,车该让我开开吧。”

被我忽然强吻之后,向导有些魂不守舍,没有拒绝,也没有答应。我呢,则趁势跳上了驾驶座。在去恩戈罗的途中,我就要开车,因为我想尝试自由翱翔在坦桑尼亚大草原上的感觉。可恶的向导,居然以我没有国际驾照为名,拒绝我开车。如今,报仇雪恨,心里当然美滋滋的。

刚才还和我抬杠的向导,此时也像个霜打的茄子,蔫蔫的。对于某些男人,女人不应该表现出过于温柔。如向导和乔治,在强势的女人面前,被我在片刻之间搞定。

害羞的女人,都是贞洁的;但不要脸的女人,未必都是荡妇。

女人,也一定要有征服欲的。玩弄男人,就像挑选时装,什么颜色、什么款式适合自己,自己心里要有“一二三”的。宋江那样的男人是要骂的,武松那样的男人是要揍的,鲁智深那样的男人是要激的,燕青那样的男人是要勾引的,西门庆那样的男人是要嫁的。

向导成了副驾驶,我则撒欢儿的在坦桑尼亚草原飞奔起来。这种感觉,李耳深有感触,驰骋畋猎使人心发狂。在宽阔的草原中,我把车油门踩到了最大。呼啸而过中,挥手自兹去,萧萧班马鸣。

可怜的是乔治,在后座上一个劲儿的抱怨颠簸,叫我开慢些。可惜,方向盘在我手中。人生也是一部远去的列车,方向盘在上帝手中。我们都是乘客,下车之后,会不会在下一站继续上车呢?

佛经里说,这是可以的。天道、阿修罗道、人道、畜生道、饿鬼道、地狱道,三界六道是在不断的轮回。如果有来生,我选择在畜生道里悠游,就像昨天在望远镜里看到的黑犀牛,无忧无虑,不知哪里来,不知何所终。

大约是我一个香吻的作用,向导直接把我们送往乞力马扎罗山下的一个叫做摩西的小镇。

下车后,我多给了向导50美元。向导拒绝,说:“不要了,我认识你很高兴的,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中国籍游客。”

我说:“不行,你必须要的,这是你付出的劳动。”

推脱之中,我忽然装作很生气,说:“你再不要,我可要再一次的强吻你咯?”

向导笑了,露出白白的牙,说:“那就吻好了,这一次,我是有准备的。”

我瞪大了眼睛,佯作认真,道:“那我可要真的吻你了。”

向导说:“吻吧,就当作吻别。”

我想,也是。走过去,和向导深情的拥吻作别,也趁势把10美元塞进了向导的衣袋里。

然后,我和乔治挥手告别。随着汽车启动,向导也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
至于为何给向导10美元,我是不想沾他便宜的。磊落人生,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。我喜欢爱情,但不喜欢繁琐的人情;我喜欢世界,但不喜欢乱七八糟的世故。

欧美的游客很多,人来人往,摩西小镇显得很热闹。更吸引我的是这里的生活节奏,懒懒散散的。在非洲以及南美洲的很多地方,勤劳并不是美德,享受生活才是真谛。海外的华人,为什么能赚到钱呢?这个中国人的勤劳不无关系。地大物并不博,再加之历代统治者的横征暴敛,几千年的中国人已经养成了勤劳的传统。可惜,当代中国的资本主义进程中,完全被权贵所主导,勤劳不能致富,最多只能果腹。

很容易的找到了一家小旅店,在楼下大厅里,我让乔治去办理攀登乞力马扎罗山的相关事宜。作为坦桑尼亚人民的圣山,攀登之前,必须要办理相关证件和雇佣挑夫的。

乔治问:“夫人,你当真要去攀登?”

我点点说:“对呀,你还担心你晚回家吗?”

乔治摇头说:“不是,我是怕你是否有足够的心理和身体准备去攀登。”

我问:“心理和身体都需要什么准备呢?”

乔治道:“心理准备,最简单的路线,我们也要走上五天到一周的。一路上有雨林,有荒漠,有严寒,很艰苦的。”

我点点头,说:“可以的。身体准备又是啥呢?”

乔治道:“乞力马扎罗峰顶空气稀薄,你的体力可以坚持到底吗?”

我想了一想,例假还有十多天,攀登无碍。就说:“体力可以的,如果累了,你背我到山顶吧。”

语气有些撒娇,乔治道:“好吧,我尽力,如果我的体力不够,我就背你下山。”

看来,乔治是把被我上山这事儿当真了。

我道:“乔治,被我上楼吧。”我们的房间在二楼。

乔治道:“你怎么累了?二楼不用背吧!”

我说:“亲爱的乔治,你就答应奴家吧,权作事先的排练。”

乔治无奈,只好在服务员的众目睽睽下背我上楼。

二楼的一个服务员还特意问我:“你的腿是不是受伤了?”

我故意说:“恩,是受伤了,被这个家伙踩了一脚。”

乔治道:“你骗人,我没有踩你。”

我说:“你不踩我,我怎么会让你背我呢?”

对于我的强词夺理,乔治憋的是哑口无言。一路上,有乔治这个大活宝作伴,可以调戏,可以使唤,天作之合。

服务员开门后,乔治走到床前,直接把我扔到了床上。

我说:“乔治,你轻点儿。”

乔治反问道:“轻点儿?难道我踩到了你吗?”说完,哈哈大笑。难得乔治有如此的急智,也有如此风情。

我说:“乔治,你把我摔疼了。”

说完,我就在床上龇牙咧嘴,表情作很痛苦状。

乔治没有看出我的故意装出来的,特意走到窗前,按了按床,说:“这床很软的,怎么会把你摔伤的呢?”

我说:“不管,反正你把我的腰摔疼了,明天不能走路,你就得背着我去。”

乔治道:“好吧,我给你揉一揉吧。”

前面说过,乔治善于按摩的。他让我趴在床上,大手给我揉捏起腰部。乔治的手很大,在给我摁臀部的时候,似乎双手合拢就能把我的屁股盖住。

我的臀部柔软、苗俏,弹性十足,乔治给我按摩,他是不可能没有感觉的。

等我转过身来的时候,乔治的胯下又是嘟嘟囔囔的。我笑道:“乔治,你是不是又想那啥了?”

乔治点点头。我问道:“乔治,你喜欢我吗?”

乔治又点点。我有些不高兴,说:“乔治,你是木偶呀, 就知道点头。”

这一次,乔治摇摇头,慢吞吞的说:“夫人,我很喜欢你,但我总觉得之前我们的行为对不住我的老婆。”

原来乔治有出墙后的内疚心结,我呵呵一笑,说:“乔治,我也很喜欢你,但之前的事不要多想。人吗,追逐快乐是上帝也不能拒绝的本能。”

乔治问:“上帝也喜欢从男女之间寻找欢乐的本能吗?”

我怔了一下,说:“上帝也许还是一个同性恋呢,但每个人都是从性爱中寻找欢乐的。”

说完,我见时间不早,就对乔治继续说:“亲爱的,你去办理明天的登山的事宜吧。”

乔治是一个对性极为忠诚的人,在他的世界观里,和老婆之外的女人发生性爱是一种禁忌。这种禁忌,估计在很多中国人,尤其是女人中间还普遍存在的。

其实,性爱是用来享受的,而不必在意对方是谁。婚姻需要忠诚,但爱情并不需要忠诚。以我为例,我喜欢谈恋爱的畅快感觉。恋爱的目的不是与你结婚,而是要和你共度美妙的时光。至于快乐的时光会持续多久,那就要靠缘分了。

乔治走后,我在房间里洗了一个澡。开车很辛苦的,洗完澡后,感觉极倦,倒在床上睡着了。

两个多小时后,乔治归来。带来了两个挑夫和一个向导,按照坦桑尼亚的规定,登乞力马扎罗山必须要有向导和挑夫。谈妥价格,1000美元,但因为向导又要兼职伙夫,再加200美元。三个人叫什么,只依稀记得向导叫做吉姆,挑夫暂且称呼为挑夫A和挑夫B。在登山的一路上,向导健谈,而挑夫则相对沉默。

晚上,我请向导和挑夫吃饭。无非是米饭、牛肉,类似于盖浇饭,味同嚼蜡,乏善可陈。

在吉姆的介绍下,我第一次了解了乞力马扎罗山。

吉姆说:“乞力马扎罗山是非洲最高的山脉,海拔5895米,面积756平方公里,素有非洲屋脊之称。”

我说:“我们中国的珠穆朗玛峰是世界屋脊了,海拔8848米呢。”

吉姆笑笑:“看来,中国的屋顶比坦桑尼亚的屋顶高多了。”

说罢,我们两个人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。

乔治则在一旁不解的问:“乞力马扎罗山怎么成屋顶了?”

我说:“乔治,别打岔,听吉姆介绍。”

乔治嘟了一下嘴巴,自顾自的喝起了啤酒。

吉姆继续说:“乞力马扎罗山位于东非大裂谷以南约160公里,主体由三个主要的死火山--基博、马温西和希拉构成。”

我说:“吉姆,你说的太专业了。”

吉姆道:“夫人,你想听什么呢?”

我说:“我什么时候能看到冰川呢?”

吉姆道:“这要看你走什么路线。”

我问:“一般都是啥路线呢?你给我推荐一个吧。”

吉姆说:“乞力马扎罗山号称大众的珠穆朗玛峰,海拔不高,一般人都可以登上的。你们可以选择马兰古路线,这条是最容易的,老少咸宜,我就曾见到80多岁的老头在这条路上登顶。还有一条曼查密路线,这是达到峰顶最美丽的路线,途径马兰古路线第一、第二露营地和巴兰科营地、火山岩塔营地和希拉营地到达最高点。再有一条,就是专业人士的希拉高地路线,你们不适合的。”

我很纳闷儿,问道:“怎么就不适合我们呢?”

吉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:“这些都是专业登山者的路线,我们去了,就怕体力不够。”

我说:“吉姆,没关系的,体力不够,乔治可以背我上去的。”说完,我向乔治努了努嘴。

吉姆会意,哈哈大笑说:“如果乔治可以背着夫人,那我们就走最难的那条路线吧!”

乔治忙说:“这条路线还是算了吧,我觉得我背不动夫人的。”

我哈哈大笑,乔治的心思真够单纯,真以为我会要求他背着我。

最后,向导认为我们都很年轻,体力不错,建议我们走曼查密路线,因为这条线路的景色很美。

想起一览众山小的情致,我心中也涌起“决眦入归鸟”的豪迈。天高地迥,日月为小;山河形胜,尽付其中。

送走吉姆和挑夫,我和乔治一起去商店购买登山的必须装备。

坦桑尼亚的凉季,白天温度很高,但夜晚都很凉爽。尤其是要攀登5895米的乞力马扎罗山,属于严寒的气候。在吉姆的建议下,我和乔治购买了雨衣、速干的保暖内衣、帽子、冲锋衣、羽绒服、帽子、墨镜、登山鞋、袜子、防晒霜、唇膏等。还有,睡袋。

我个人的体质还可以,得益于休息时间的游泳和网球。

我也有过去西藏的经历,并不怕高原反应。在中医上,我算作中性体质,没有什么特别过敏原。就是在我怀孕中,妊娠反应也几乎没有。感谢上天,赐给了我一个比较健康的身体。

结婚后,我和老公及孩子也有过野外宿营的经历。对于野外的生存常识,我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。在美国,非常流行野外宿营,一方面可以直观的感受大自然的美感,另一方面可以提高生存技能。虽然中国有10亿农民在种地,但要真的把中国农民和美国白领扔到深山峡谷里,美国白领的存活率一定高于中国农民。原因很简单,美国孩子从小就有就懂得如何在野外生存。美国是一个很可怕的杂种民族。一方面,它有着世界上最为先进的科学技术;另一方面,它对于下一代的教育崇尚的是“劳其筋骨、饿其体肤”的斯巴达方式。

我的儿子也加入了美国的童子军,童子军应该类似于大陆的少先队组织。其宗旨都是把老一代的价值观灌输给下一代,但不同于大陆少先队组织的松散、缥缈、无所事事,美国的童子军每年会组织很多的自然探险、社会实践活动。

美国童子军座右铭是时刻准备着,口号是日行一善,誓词是为上帝和祖国效忠。我曾经不大喜欢儿子加入童子军,因为其中有为上帝效忠的内容,不想儿子太早接受有神论的思想。后来想想,自己倒是从小接受社会主义的正统教育,从小就树立了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的信念。可是结果又是如何?我也背叛了自己儿时的理想。

有神论不是不好,最起码可以让孩子从小产生一种敬畏之心。

在回宾馆的路上,想想明天要登上5895米的高峰,我压抑不住自己兴奋,一路上手舞足蹈的。

乔治问我:“登山,真的可以让你这么兴奋吗?”

我说:“当然,我都一个老女人了,你还指望我可以登上珠穆朗玛峰吗?”

乔治说:“你也不老,为啥总说自己是个老女人呢?”

我说:“你是不懂的,女人都害怕自己老去的。”

乔治道:“女人怕老,就是怕死吧?”

我说:“乔治,你又错了,女人不怕死,但真的怕老。”

乔治笑着摇了摇头,我也想,自己虽然有血有肉,容光焕发,但在得道的高僧眼里,自己不过是骷髅,行尸走肉罢了。

得道的高僧,真的有吗?释迦牟尼佛也是忍受不住别人嘲笑他阳痿的白眼儿,而与娇妻生下了罗睺罗。这个世界,无所谓看透,关键在于你自己从哪个角度去看。

回到房间,我还给步涉打了一个电话,很兴奋的告诉他,我即将要攀登乞力马扎罗山。

步涉很冷静的说:“我的大小姐,你保证你的体力可以支持到顶峰?”

我撒娇道:“哥哥,你不要小看人好不好,我可是雇佣了挑夫的。实在不行,他们可以把我背到山顶的。”

不知道从哪封邮件开始,我居然称呼步涉为哥哥了。在以前,我都是直呼他大名的。

步涉在一边哈哈大笑,说:“猪八戒背媳妇儿吧!”

我道:“你在这样说,我可就把电话挂了。”

步涉继续哈哈大笑说:“媳妇儿,那就你挂了吧!”

我真的就把电话撂下。

少顷,步涉就把电话打了过来,问道:“跟你开个玩笑,你还真把电话撂了。”

我笑了笑说:“我也是开玩笑的撂了电话,没想到,你还真当真了。”

步涉又问:“你登山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?”

我说:“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你来给我吹一下下吧!”

步涉道:“我要是吹了,那就是暴风雪了。”

就这样,闲聊几句,我就睡下了。很感谢步涉的千般嘱托,我们还约定将来一起攀登珠穆朗玛峰。不过是我在山底下看着,他在顶峰上喊我的名字。

步涉,是个巧舌如簧的商人。他说他去月亮上投资广寒宫的农家乐我都相信,他的计划永远是那么完美。

第二天早上六点,起床,去隔壁叫醒乔治,一起吃的早餐。

早餐时,乔治咧个大嘴巴打哈欠,显得很困。

我问:“乔治,你没有睡好?”

乔治道:“恩,昨晚做个梦,感觉很累。”

我笑呵呵的说:“是不是梦见了你媳妇儿?”

乔治道:“不是,是梦见我背着你登山。”

我听了之后,哈哈大笑。拍拍乔治的肩膀说:“伙计,不要怕,中国的周公说,梦里的场景和现实是相反的。”

乔治又瞪大眼睛问我:“周公是谁?”

我无奈地瞅了乔治一眼,说:“周公,和弗洛伊德齐名的人,都是研究梦的。”

乔治又问:“弗洛伊德也是研究梦的。”

我点点头。见我不再说话,乔治开始自言自语的说:“他们研究梦,是不是也得在睡觉中研究呢?”

早上七点,吉姆和挑夫也准时到达。

坦桑尼亚的风俗,登山前必须做些仪式,表示对圣山的敬畏。

山不在高,有仙则灵。

第一天的行程是从海拔1700登到2700米,这一路都是热带雨林,12公里,向导预计6小时可以走完。

迈出登山的第一步,我差点儿跌倒。

身旁的乔治问吉姆:“嘿,哥们儿,你认识周公吗?他来自中国。”

乔治无意说了一句周公来自中国。

吉姆也是实诚人,急忙到处张望,问道:“周公在哪儿呀?他也是要登乞力马扎罗山的吗?”

我不由的抿嘴而笑,正想为周公辩解之际,乔治嘴巴快,道:“周公没来,他是中国最着名的巫师,善于解梦的。”

吉姆问道:“哦,解什么梦?”

乔治说:“尽是你梦见了什么,他会告诉你未来会发生什么?”

吉姆又问道:“周公这些东西是从弗洛伊德哪儿学来的?也是精神分析学派?或者是从阿德勒,研究自我心理的?”

不要小看吉姆这些登山的向导,虽然坦桑尼亚很穷,但教育并不落伍。导游中的很多人学历都是很高的,否则也不会进入国营的登山管理公司,这毕竟代表着一种国家形象。

相形之下,乔治则有些无知。对于吉姆提出的佛洛依德、阿德勒等人的名字,茫然不知。

乔治问我:“夫人,周公到底有多厉害呢?”

我说:“有多厉害不知道,但在中国,国家领导人一旦做梦,就会求助周公的。”

乔治说话很少经过大脑,说:“哦,那看起来应该算是国师一样的人物。在我的部落里,也有个这样的老头儿,神通广大的。”

吉姆见多识广,问道:“不可能吧,国家领导人还会求助一个周公?”

我笑了笑,说:“当然会得,希望你们有机会去中国,那里可是一个梦幻的国度,充满了神奇。”

吉姆笑而不语,但乔治是当真了,说:“有机会,我一定会去,去看看周公,顺便把我昨晚做的梦告诉他。”

我笑着说:“去吧,看见周公,他还会送你一本《周公解梦》呢!”

乔治大叫:“太好了。”后来有喃喃的说:“可惜,那本书都是用你们中国字写的,我是看不懂的。”

我说:“没关系的,我可以回去让周公学习英语。”

乔治道:“那就拜托夫人了。”

我是真心希望乔治有机会来中国的,可是希望是极其的渺茫。人和人之间的关系,就如天上的繁星,看起来很近,其实相隔遥远。

已经看见了乞力马扎罗山的雪白峰顶,但依旧很远。人生的路也是如此,看上去很近、很简单,走起来很远、很艰难。

走了三十分钟,我们达到了乞力马扎罗山的入口处。检查完登山证件、行囊后,管理处的人员让我们签上生死簿。

签写生死状,平生的第一次,我的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的。平日里因为死亡离自己很远,并不介意死亡。但此时,感觉死神触手可及,心中忽然涌起一对可爱儿子的样子,还有古稀之年的父母,竟是依依不舍。

吉姆看出了我的犹豫,说:“夫人,不必害怕,这只是例行公事罢了。有我在,你会平安无事的。”

乔治也看出了我的不安,轻轻的抱着我的肩膀说:“夫人,没事儿的,别忘记,我是谁,我可是你雇的保镖。”

我故作镇静的说:“没事儿,谢谢你们的。”

当我正要签字的时候,乔治又说了一句让我差点儿崩溃的话,他说:“真的没有啥问题,每年登山不过死亡三五个人的,坏运气不会追随我们的。”

忽然很反感这句话,我有些生气的说:“乔治,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。”

乔治也自知失言,说:“对不起,我说错了。其实,我昨晚梦见我们登山,从悬崖上掉下去了。”

我再次白了一眼乔治。看到我很生气,乔治小声嘟囔道:“周公说,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。”

被乔治这一打岔儿,我似乎也把死亡的恐惧抛在了脑后。很爽快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,我的字素来龙飞凤舞。字如其人,个性都是放荡不羁的。

察觉一个人的内在,只有三点。一是看这个人的穿衣打扮,一个人的着装可以窥察其家境;二是看一个人的言谈举止,一个人的语声身态可以窥察其忠奸优劣;三是看一个人的写字,一个人的字体基本上可以窥察出一个人的天性。比较于蒋介石和毛泽东,蒋介石的楷体写的素来是规范工整,人如其人,至中至正,其介如石;毛泽东的草书素来是龙飞凤舞,如果不是看其伟人的身份,我从未觉得毛泽东的字好在哪儿。

我喜欢蒋介石的字,或许是出于一种性格上的补充本能。因为我的个性太过飘逸,无拘无束。

签完字,我们一行便进入了乞力马扎罗山。

吉姆说第一天的形成大约是6个小时,起点在马切姆山门,海拔1490米,属于热带山地雨林地带;终点是曼查密营地,海拔3000米,属于山地丘陵。

因为是热带雨林气候,每天上午,这里都是云遮雾罩的。直到阳光普照,雾气才会散去。

刚刚走进去,湿漉漉的气候感觉是在下绵绵的小雨。湿热,不一会儿就觉得衣服湿透了。但我并不感觉太难受,原始森林里,古木参天,藤萝密布,高树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,显得原始森林里格外的幽静,如世外桃源。我也在一时间忘记了生死忧患,不觉沉迷在这“古木阴中系短篷,杖藜扶我过桥东。沾衣欲湿杏花雨,吹面不寒杨柳风”的美境之中。

这首诗,据说是僧志南写的,不晓得这个志南的和尚姓僧还是意喻着志南的僧人身份,但中国古代,僧人们还是很有才华的。我也喜欢诗僧、画僧的空灵境界,比如贯修、皎然、八大山人等。尤其是在宋代以后,在诗僧、画僧的作品里,你可以感受到儒释道三教圆融的独特美感--儒家精深、释家空灵、道家隽秀。

其实,中国文化的所谓美学,亦不过是这三教的精髓。中国人的人生观,亦不过是儒家的“居轩冕之中,要有山林之气味”,释家的“处林泉之下,常怀廊庙之经纶”。在出世和入世之间,道家在做什么呢?采阴补阳还是御女养生呢?

老庄之“道”博大精深,但之后的道家,则流于“符箓”、“丹鼎”的滥觞。中国的几大流行宗教,只有道家是土生土长的。但对比于基督教等教派的完备理论体系和信仰仪轨,道家也许算不上宗教。因为道教的目的并不是济贫扶弱、普度苍生,它仅仅是追求个人的长生不老。

中国不是没有产生宗教的文化土壤,只是中国人对个人的福祸追求重于对整个群体的善恶追求。偶尔我会想,假如摩西逃埃及的时候,到达中国,在公元前14-15世纪的年代,犹太教一定会取代周礼,并使中国成为一个横跨欧亚的强大帝国。反之,中华民族如果奔向欧洲,华夏文明的大部分将遗失殆尽。

这是中国文明的属性决定的,中国文明的属性,一是保守,二是软弱。中国文明之所以繁衍道今天,在于中国人的生生不息。

中国的黄土地以及黄土地上盛产的小米,真的是大大的促进了中国人的生育能力。中国之所以能大而不倒的屹立于世界东方,黍、稷、菽等应该是第一功。

不要小看生育的力量,伟大的成吉思汗、忽必烈、拔都等蒙古,为何如青烟的瞬逝于历史的时空中,唯一的原因就是蒙古人民的数量太少。如今天巴勒斯坦人民再和以色列的不对称斗争中,采取的就是生育的力量。这一点,也被毛主席借鉴运用。

乞力马扎罗山脚下的热带雨林,很空寂清幽,我才会胡思乱想这么多。这里的雨林景色,仿佛是《侏罗纪公园》的再现,不见太阳的森林,大大的叶片,满眼的绿色更显深邃,如果没有向导陪伴,我真的害怕在某个幽暗处会闪现一只可怕的爬行动物。

吉姆问我:“夫人,这里美丽不?”

我说:“真美,云雾树木,山水石泉,仿佛就是中国的水墨山水,在淡淡的压抑中,有一种索然独居的逸尘之感。”

旁边的乔治又不解风情,不紧不慢的说:“我看,这里的热带雨林一般,就像是大猩猩的粪蛋儿,不如加蓬的好。”

诚然,比较于加蓬更加原始的森林里,乞力马扎罗山下的原始森林有太多的人工斧砌的痕迹。

吉姆有些愠色的问道:“乔治,这里哪儿不如加蓬呢?”

乔治道:“哪儿都不如加蓬,但乞力马扎罗山真的很美,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山,可惜我们加蓬没有。”

还好,乔治顺便的赞美了乞力马扎罗山,使吉姆转怒为喜。如果两个人真的吵架,我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安慰两人。

在人家的祖国,说人家的祖国差劲儿,也只有乔治可以说的出来。

我安慰吉姆说:“乔治是个大嘴巴,你别介意。”

吉姆说:“夫人,没关系的。”

乔治听说他嘴巴大,问一旁的两个挑夫道:“我的嘴巴大吗?”挑夫只是笑而不语。我说:“乔治,你的嘴巴都可以含下乞力马扎罗山了。”

乔治又道:“恩,老婆说,大嘴巴好,一辈子不愁吃穿。”看来,非洲也有大嘴吃四方的传统。

走了两个多小时,吉姆建议我们休息一下。

在布满苔藓的树藤中间,我一面喝水,一面聆听吉姆关于这里的介绍。

吉姆说,乞力马扎罗在斯瓦希里语意思是“发光的山”或“冰冷恶魔的山”。原因是在蒙昧年代,人们不知道高原反应,所以对乞力马扎罗山产生了敬畏和膜拜之情,认为这是一座神山。

山地的文明,崇拜山神;海洋的文明,崇拜海神;大河文明的中国,古代亦有祭河神的传统。到底,什么叫做神呢?

我是不相信有神的,信仰神,不过是“苍蝇附骥,捷则捷矣,难辞处后之羞;萝茑依松,高则高矣,未免仰攀之耻。所以君子宁以风霜自挟,毋为鱼鸟亲人。”

休息了十多分钟,再次启程。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,我们就逐渐的告别了原始森林,而进入了阔叶林的地带。抬头望,也可以看见乞力马扎罗山上的雪,冰清玉洁,巍然神圣。

在阔叶林里,不再有那么多的闷热潮湿之感,人也轻松了很多。乔治似乎很高兴,丝毫没有疲惫的感觉,一路走一路哼着具有加蓬风情的小调。乔治是个极富音乐天赋的黑人,他的歌声浑厚有力,穿透力极强。

我说:“乔治,你给大伙儿唱首歌吧!”

乔治说:“OK。”

吉姆打断了,说:“爬山的时候还是别唱歌了,别出现什么意外。”

吉姆是担心乔治唱歌引发高原反应,乔治不解问道:“为什么?我难道连唱歌的权利也没有吗?”

我笑了,说:“你可以唱歌的,但吉姆怕你唱歌,影响到那只怀孕的猴子。”

前面,还真有一只猴子。乔治郁闷的说:“我的歌声还能吓坏怀孕的猴子?你们真是小瞧我。”

吉姆说:“没有小瞧你,等会儿到达3000米的营地,我们一起唱歌。现在不能,会影响登山的。”

离开雨林后,乞力马扎罗山峰就在眼前,但却还需要4天的时间才能登顶。我也不禁望山兴叹,问:“吉姆,我们不能三天到达吗?”

吉姆说:“不能,我要为你们的生命负责的。”

我也只好悻悻然,偶然会看见路边的百合在风中摇曳,风中百合,摇曳多姿。有情芍药含春泪,无力蔷薇卧晓枝。在这里,芍药、蔷薇等弱不禁风是难以生存的。我看到的百合,更多的是一种生命壮丽之色,而这也是乞力马扎罗的特质。

就如海明威在《乞力马扎罗的雪》中所说的,乞力马扎罗是一座海拔一万九千七百一十英尺的长年积雪的高山,据说它是非洲最高的一座山。西高峰叫马塞人的‘鄂阿奇-鄂阿伊’,即上帝的庙殿。在西高峰的近旁,有一具已经风干冻僵的豹子的尸体。豹子到这样高寒的地方来寻找什么,没有人作过解释。“

刚刚登山的时候,吉姆就向我介绍过海明威的《乞力马扎罗的雪》,也是因为这本书,乞力马扎罗山的知名度更高了。也是,如果没有秦始皇去泰山封禅,泰山也不会成为天下群山之首。

海明威一生都是在与人性绝难、自然困厄中度过的,比如他的《丧钟为谁而鸣》。也很欣赏海明威的个人英雄主义,这是美国自由主义精神的典范。我也认同海明威的自杀,有的时候,自杀比活着更有快感。

死亡是一种生物的本能,自杀当然是生物的一种情结。

我懂得,不必害怕死亡。但却不明白在刚进山的时候,我为什么那么恐惧于生死簿的签订?

或许,恐惧死亡,远比死亡本身更为可怕。

死亡,只是我们醒来时所见的一切。

过了热带雨林之后,在阔叶林和针叶林的地带,凉风习习,我们的步伐都是很轻快的。下午时分,我们就到达了营地。

乔治和挑夫们则打开帐篷,准备晚饭。我也略略的洗漱了一番,换了一双干净的袜子。挑夫还给我们烧了热水,我也极想泡泡脚,但还是作罢。在这么多人面前泡脚,实在不够雅观。

营地里宿营的游客很多,一百多人,世界各地的面孔,稀里哗啦的外语,闹闹哄哄的,有些烦。

于是,我一个人走向远处,静静的坐在石头上,穿上暖暖的外套,手心捧着热热的咖啡,欣赏即将日落的景色。

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。

乞力马扎罗山的日落,天地之间都呈现出深深的黄红色,更增一片秋意阑珊之感。天边,那一轮新月,似乎也隐约可现。

明月出天山,苍茫云海间。长风几万里,吹度玉门关。汉下白登道,胡窥青海湾。由来征战地,不见有人还。想来,李白当年的心境和我是很相似的。

他是“对影成三人”,而我“影徒随我身”,但我们共同的追求是“行乐须及春”。

身在异地,戍客他乡,我竟然想家了,颇为思念两个孩子。想来,等孩子大了,我一定要让两个孩子登上乞力马扎罗山。体验一览众山小,感受山高人为峰。

这时候,乔治过来,问道:“夫人,你在看什么?”

我看了看乔治,说:“坐下,和我一起看日落吧。”

乔治道:“日落每天都会发生的,有什么好看的?”

我说:“你坐下看看吧,也许只是人生的最后一次日落。”

这时,吉姆也走了过来,问道:“看什么呢?”

乔治道:“吉姆,坐下,看看最后一次日落。”

我忙说:“别误会,是今天的最后一次日落。”

吉姆坐下,说:“日落之后,就是日出。每一次的日落,就意味着下一次的日出。”

乔治不解的问道:“日落怎么又是日出呢?”

乔治的憨,总是大煞风景。我说:“乔治,你打个倒立看日出,你就明白的。”

乔治的身体柔韧性很好,真就打个倒立。我问他:“乔治,你现在看到的是日落还是日出?”

乔治道:“像是日出。”

我说:“这就对了,所以日落就是日出。”

一旁的吉姆看到,哈哈大笑。

这时,挑夫喊我们回去吃饭,我这才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最后的日落,它是如此的空旷、静谧、安详。

长空唯静,雪山已远。云天一色,落日无痕。

回到帐篷,先到移动帐篷里方便、洗漱,然后来吃饭。环境不错,餐厅居然在帐篷里,面包、香肠、炒饭、肉汤,很是丰盛的。

走了多半天,大家都是很饿的,几乎没有什么谦让,就自顾自的大快朵颐。和四个大男人一起抢饭吃,我仿佛是花木兰,巾帼不让须眉。

酒足饭饱,两个挑夫收拾碗筷,并准备第二天的行囊。我和乔治、吉姆出来散步。

旁边的帐篷搞联欢,来自不同国籍的陌生人在一起载歌载舞。看来,音乐真的是相同的。

乔治想起了下午唱歌的约定,径自去了,而且唱了一首非洲的土着歌,载歌载舞,得到许多掌声。我和吉姆坐在旁边,一面喝着威士忌,一面看大伙儿的表演。

半个小时后,主持人看见了我,就请我站起来,让大家欢迎来自东方的美女。我一看,整个营地也就我一个人有着东方面孔。

主持人问:“您来自哪儿?”

我说:“我是中国人。”

支持人大声说道:“欢迎来自遥远东方的美女为大伙儿唱首歌好不好?”

地下纷纷鼓掌,甚至有口哨声。看来,大伙儿玩儿的都很开心。

我不想扫兴,加之也不是羞涩的人,就为大伙儿即兴发挥了李娜的《青藏高原》。当然,我的唱功比较于李娜差得很远,但在那时的热烈气氛下,在乞力马扎罗的雄浑气势感染小,也只有《青藏高原》最能表达出内心的感受--高亢、壮丽。

其实,作为直达心灵的表现艺术,歌声是最能打动内心的情感。旅途之中,我最喜欢听《橄榄树》。没有比《橄榄树》,更能表达流浪的飘忽、孤独。

我的节目算是压轴,唱完之后,底下给了热烈的掌声。当然,更多的掌声也是给乔治的。这个家伙在我唱的时候,张牙舞爪的给我伴舞,像一个求偶的大猩猩,憨态可掬。

回帐篷的时候,乔治道:“夫人,你唱的是什么歌?这么好听呢?”

我笑了,说:“这首歌是周公原唱的,有机会到中国和周公学学吧。”

乔治说:“恩,周公真了不起。”

李娜的声音很美的,不晓得她为何要出家,或许是在《青藏高原》中感受到了生命的不胜唏嘘。暮鼓晨钟,青灯木鱼,她寻找到了的平静淡然。

我是独居一个帐篷的,或许是念叨太多的周公,居然做了一个梦。醒来,走出帐篷,看到了有生以来最为美丽的月空。

仰望其上,天河浩荡。四野俱寂,尘埃皆去。星云璀璨,月满中天。

此刻,我完全的沉醉于其间。很难用语言当时的心境,借用苏轼的词--清夜无尘,月色如银。酒斟时,须满十分。浮名浮利,虚苦劳神。叹隙中驹,石中火,梦中身。虽抱文章,开口谁亲。且陶陶,乐尽天真。几时归去,作个闲人。对一张琴,一壶酒,一溪云。

登山的体验是很美好的,但我最讨厌的就是上厕所。每次远远的看见乔治、吉姆等人站着撒尿,简单的动作,轻松的表情,我都会认准上帝是个女人。因为是女人,厚爱异性,才把男人造的这么完美。

在巴兰考营地,海拔4000米,清晨是很冷的。在冷飕飕的公厕帐篷里,我例行公事的排出每天的毒素。真想这是一件露天的厕所就好了,因为我可以继续看到一望无垠的云海。乞力马扎罗山的云海,感觉是天空之上的蓝天,更加简宁、纯净,还有那仿若摘手可触的湛蓝。云天之间,如此迷人,我会浑然忘却自己的。误入红尘中,一去三十年。

如完厕,我用湿巾擦了擦手,就直接和乔治他们吃饭。在生存这么恶劣的地方,我也没有心思追求所谓的情调。人都是被环境所左右的,在时尚之都,你可以要求生活的品质;但在这里,有一杯热咖啡喝,你会觉得很舒服。

一直不喜欢戴墨镜。吃饭的时候,吉姆说:“夫人,现在还把都已经4000米了,改戴上眼镜吧,否则强烈的阳光会灼伤眼镜的。”

乔治也张开大嘴巴说:“恩,夫人,戴上眼镜吧,把你美丽的大眼睛晒伤的。”乔治一面说,一面戴上了黑黑的蛤蟆镜。黑的浑然一体,竟然找不出半点儿瑕疵,我情不自禁的笑了。

吉姆笑道:“乔治,你都把夫人逗乐了。”

乔治说:“当然,我是一个黑金刚吗!”说完,还模仿大猩猩直立行走的姿态,引得哄堂大笑。

大清早的居然有这么高的表演热情,乔治完全可以成为一名演员的。最起码,属于本色表演一系的。在非洲,每个人都是演员,因为他们都有的内心不存在羞涩。

所谓的表演艺术家,重要的是惟妙惟肖,更重要的突破内心的障碍。

吃完饭,我极不情愿的戴上了眼镜。我不喜欢眼镜,在于我对自己的眼睛很满意的。简而言之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,眉如春山,眼若秋水。盈盈一笑,神采奕奕。

水是眼波横,山是眉峰聚。欲问行人去那边,眉眼盈盈处。才始送春归,又送君归去。若到江南赶上春,千万和春住。

呵,有些自恋了。每个女人都会自恋的,否则也不会“清晨帘幕卷轻霜,呵手试梅妆,都缘自有离恨,故画作远山长。”女人化妆,为悦己者容,只是一个托词罢了。

我戴上墨镜,问:“乔治,你看我漂亮吗?”

乔治摇摇头。

我说:“乔治,看来我戴眼镜很丑是了?”

乔治继续摇头。

我用手杖轻轻拍打乔治的头说:“笨蛋,你就会摇头。”

乔治很委屈的说:“我摇头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丑还是美。”

我问:“为什呢?”

乔治说:“因为你戴了眼镜后,我只看到你的半边脸,不知道你丑了还是俊?”

我是让乔治看我整体,没想到这个家伙把脑筋用在墨镜后面的五官。我只好摇摇头,用中文说:“你真是个大马猴。”

乔治问我:“夫人,你在说什么?”

我嫣然一笑,道:“我刚才说,你很帅的。”

乔治得意的笑,说:“当然很帅,我老婆也这样认为的。”

如果乔治是帅哥,那么我完全有信心是全世界最为性感的女人。

我很喜欢乔治,不是因为他帅,而是因为他一直天真的认为自己很帅。

我道:“那是当然的,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女人最有眼光,一个是你老婆,另外一个是我,居然都被你碰见了。”

我和乔治相谈甚欢的时候,吉姆冷冷地说:“夫人,你们还是少说话,保持体力最重要。”

我和乔治都是话匣子,一旦打开,很难闭嘴。

乔治很疑惑的问道:“不是吧,吉姆,我觉得一面登山,一面聊天,感觉很轻松的。”

吉姆说:“那是因为你的体力好,你上顶峰试试。”

我闷闷的说:“乔治,都怪你,让我说这么多话,浪费这么多体力,你来背背我吧。”

乔治犹豫道:“这会很累的。”

我笑笑说:“吉姆说你的体力很好的,像一头野驴。”

乔治抿抿嘴道:“他才像一头野驴。”

吉姆回头看看乔治,说:“你像一只大猩猩。”

我听了哈哈大笑,本想继续逗乔治。

但看见吉姆有些不高兴,就冲乔治使了一个颜色,意思是别再乱说话了。

乔治不解,居然问道:“夫人,你冲我眨眼睛做什么?”

我无奈的说:“别说话了,空气很稀薄的,我亲爱的驴。”

乔治的体力真的像一头活驴,我有气喘吁吁,他却混若无事。也许,是这个家伙长了一个扁而塌的鼻孔,可吸入的氧气更多。

今天的行程是从巴兰考营地到海拔4200多米的卡兰噶营地。中午休息一会儿,下午再到海拔4700米巴拉夫营地。

不能说话,我就浏览周围的景色。海拔3000多米的地方,都是高山草甸。稀稀落落的长着不知名的低矮植物,在光秃秃的火山熔岩中,生命的绿色总会打动人心的。我想哈下腰采一束野草,因为在乞力马扎罗山,这些野草未必有一岁一枯荣的规律,但他们在生与死的轮回中,柔软却伟大,短暂却永恒。

有点轻微的高原反应,低下头是很难受的,就作罢。更多的是,这些绿色属于大自然,我是无权干涉它们的。在雄伟的乞力马扎罗山,我们永远是客人。

除了一些低矮的植物,这里还生长着一种类似于仙人掌的植物,块茎很像,估计他们是远亲,当地人叫做千里光。很多年前,千里光和仙人掌是称兄道弟的。就像美洲的印第安人,也是蒙古人种,一万多年前,气候温和,白令海也欧亚大陆桥,生活在蒙古高原及华北平原、黄土高原的原始人通过陆路,转悠到了美洲,就成为了今天的印第安人。

以此推之于宇宙,茫茫宇宙中,或许也会有人类的远亲。我不相信上帝主宰宇宙,但我相信宇宙存在平行空间的。人生的多向性,也在于无数个平行空间的存在。通过空间扭曲,我们或真可达另外一个“我”的世界。就像武陵人误入桃花源,他是落入了宇宙某个黑洞的窠臼。

宇宙是很神奇的,你说你是一个外星人,我也会相信的。因为对于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的“我”而言,地球人也算是外星人吗。你会认为“玄-牝”是一个外星人吗?她会认为是的。

如果有来生,我真的想如“北冥之鱼”,游于六道轮回之外,成为一个外星人。

这一段的形成很崎岖,有些迂回深入的味道。明明感觉乞力马扎罗山就在眼前,但却要弯弯绕绕的走了很多“歪”路,甚至还要往下走,在考验着每一个登山者的心理。

此时,也知道当年共军游击战中“围点打援”、“声东击西”的不易,爬来爬去,似乎没有走太多的路程。

路上,还看见一个不到20岁的小妹妹,估计是高原反应,居然哭了。同伴和向导一面安慰,一面搀扶着她休息。路上,也看见很多欧美的老人在艰难的登山。欧美,六十多岁的老人在爬山;中国,六十多岁的空巢老人在种地。我们和西方的差距,绝不是五六十年,而是百八十年。

再往前走,则是完全的高原寒带,很冷,没有一点的植物。但有一种大鸟一直在跟随我们飞,吉姆说不要喂这些鸟食物,怕形成依赖,从而失去自我捕食的能力。

人有不劳而获的本能,看来鸟亦然。我没听吉姆的话,还是喂了这些鸟儿面包。看见能飞这么高的鸟儿,我忽然想到了蓑羽鹤,唯一一种能够飞跃珠穆朗玛峰的鸟儿。

登山的真谛--我要飞的更高。

继续的行程,没有植被,只有裸露的岩石,在广阔的天空下,只有行者的步履声,更显寂静冰冷。在寂静之中,我用心灵聆听《寂静之声》。空灵的旋律中,舒缓的节调下,似乎只有不断的向上攀登,才能彻悟生命的本来意义。在美国“垮掉的一代”中,《寂静之声》更能彰显每个人孤独过后的含情脉脉。

我是一个很笨的女人,至今也不晓得生命的真谛。我喜欢孤单的旅行,但我并不希望孤独会伴随我的一生。故国三千里,深宫二十年。一声何满子,双泪落君前。

跟随吉姆,我只是机械的向前走。路,越发的难走,艰辛更甚于蜀道难。

到达巴拉夫营地,已经是下午三点多。为了准备明天凌晨的登顶,挑夫们马上开始张罗晚饭。

我这时也在打量巴拉夫营地,条件很简陋,周围都是荒芜的沙砾,仿若置于月球。几天前还是烟雨蒙蒙的热带雨林,如今却是鸟不生蛋的荒野,乞力马扎罗山给了我太多的惊奇。

远望,云海仍旧在远方。在夕阳的阳光里,在冰山的映射下,光怪陆离,极尽旖旎。我真的想再云海上行走,感受腾云驾雾、彩云追月的梦幻。

霁月难逢,彩云易散。知道黄昏短暂,我贪婪的欣赏眼前的一切。更美的是晏几道,给乞力马扎罗的黄昏平添许多温情。晏几道说--梦后楼台高锁,酒醒帘幕低垂。去年春恨却来时,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。 记得小苹初见,两重心字罗衣,琵琶弦上说相思。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。

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。彩云归何处呢?风流总被,雨打风吹去。

每次在宿营地,我都会呆呆的看着风景出神。不同的风景,就会带给我不同的心情。所以,我的足迹,可以是心灵的旅程。

吉姆这时候走过来,说:“夫人,你在想什么呢?”

我说:“没有,就是很喜欢这里的风景。”

吉姆笑笑,说:“没有打扰你吧?”

我说:“没有。过来,一起看看吧!”说完,我把座下的石头让了一让。

吉姆说:“不必了,如果您不累,我可以到远处看看。”

吉姆带我到附近的冰川看了看,原来以为冰川是圣洁。但走近近处,在杂芜的火山石砾中突兀起一座座冗长的冰川,没有太多的崇高之情。甚至,冰川还有些脏。

想必,人也是如此。远远的看去,都如冰川一般的唯美。但走进,吹毛求疵,雀斑黑点,也无非如此。

在荒原之中,我居然看到一些动物的尸体。

吉姆说:“这里没有食物,但很多大象、豹子都会在通往峰顶之路上死掉,不晓得为什么。”

我说:“可能在他们眼里,乞力马扎罗山也是心中的圣地吧!”

吉姆道:“恩,可能他们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,所以在这里选择临终。”

我相信,很多动物对自己的死亡都是有预见的。以前,我家养的猫,生命的暮年,都会失踪,然后在离家的不远处寻找到它的尸体。如陶渊明的《挽歌》,第一句是“荒草何茫茫,白杨亦萧萧”,最后一句是“死去何所道,托体同山阿。”

于死亡,我们和动物一样。

不久,我就和吉姆回到了大本营,吃饭,睡觉,准备半夜的登山。

吃饭间,我问为什么偏偏选择半夜登山?吉姆说是为了看日出。

我说:“我不喜欢日出,白天登不行吗?”

乔治道:“不行。”

我问:“为什么不行?”

乔治道:“计划安排的,不能更改。”

我反问道:“如果改了会怎么办呢?”

乔治道:“如果改变计划,我就不背你登顶了。”

原来,乔治真把背我登山当做一件任务了。我高兴的说:“乔治,你可一定要背我登山喽!”

乔治哑口无言,似乎在为刚才的失误而懊恼。

之所以半夜登顶,还有一个原因,有一段路太过陡峭,怕在视觉里增加登山者的畏惧心理。

无知者无惧。

为准备半夜登山,吃罢饭我们就睡了。

睡前,我可以在帐篷前仰望星空。在触及天空最近的地方,星垂平野阔,月涌大江流。

接下来的路,矢志不移,永生难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