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：不眠之夜

洮南县多门师团临时指挥所内

多门二郎是辗转反侧，夜不能眠，正是因为自己的面子工程，关东军司令部异常的重视，已经严令停止了进攻。

身为武士道精神培养出的军人，其实他并不像伪军唐旅长那样惧怕生死，害怕战斗，保存实力。只想通过一个善意的谎言为自己和第二师团争取一些时间。挽回因为失败所丢掉的脸面。

可关东军高层的态度让他意外。

这是他没有想到，也并不希望的。多门二郎强行使自己静下心来正视眼前的敌人。

他对眼前的强敌并不是惧怕，更多的是心生一丝尊敬。不得不使自己谨慎行动，认真对待。和北大营一枪不放的那帮货色可大不一样。

正在这时，办公桌的电话突然响起，多门二郎立即起身抓起电话：“我是多门二郎。”

电话那面传来了庄严而又使他熟悉的声音：“多门君吗？我不知道你的部队是否真面对面的与苏联军队进行了交战。可根据关东军情报部的多方调查，苏联人并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参与黑龙江的军事行动。帝国驻苏联外交官，再次与苏联外长进行会晤，苏联外长也再次重申对满洲黑龙江的“不干涉”政策和“中日自行解决”的方针。你是帝国的陆军精英，不应该以此等理由成为你失败的借口。

多门二郎：“嗨，司令官阁下，我可以负责任的讲，第二师团自进入满洲以来，这是我所见到最强硬的中国军队，他们不但进行有效的战术防御，而且利用熟知地形和骑兵的快速反应能力等优势，主动袭击皇军的后勤部队。今天战斗打一天，滨本喜三郎硬是从战术进攻，转为被动防御，最后仓促撤退。马占山是值得尊敬的对手，他在此等被动的处境下，还主动发起进攻，抓住了我们无法想到这一漏洞，果断出击、雷厉风行，丝毫不犹豫的像猛虎一样扑来，实在让人遂不及防。”

本庄繁：“多门君，马占山，不过是个胡匪出身的头领，你是帝国的陆军精英，我对你能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遗憾。”

多门二郎：“嗨，司令官阁下，我有绝对的把握消灭马占山的军队，但我只想说，现在看来，黑龙江不同于奉天和吉林，马占山也不像熙洽、张景惠、张海鹏那样容易对付，解决黑龙江问题需要时间，大日本皇军也应该反省自身，从满洲事变的喜悦中挣脱出来，用正常的军人思想正视马占山与黑龙江的存在。不该在抱有侥幸心理面对敌人。”

本庄繁沉思片刻似乎觉得多门二郎说的话，也的确是有一定的道理，随即说道：“多门君说的有道理，可是不管怎么说，时间不论对你的敌人和你自己都是宝贵的，要知道北平、南京、莫斯科甚至是帝国国内的政治每天都在变化，据可靠情报，国联已经决定派李顿调查团年底到满洲，难道你想让他看见，满洲战火四起吗？如果战争拖的太久，让北平的张学良恢复了信心，和看到胜利的希望，关外的东北军挥师北上，皇军还哪有那么多的部队与之抗衡。中国人有句古话叫“夜长梦多” 。 所以你必须在半个月内解决黑龙江问题。速战速决。”

多门二郎身为军人虽然可以理性分析，阐述利弊但对于命令必须绝对服从：“嗨，请司令官放心，既然这样我马上组织部队立即发起进攻。”

本庄繁：“恩，没有苏联人的参与，当然要继续进攻了，说说你的想法。”

多门二郎这个战争狂人，早以将作战计划刻在脑袋里，只等进攻命令了：“是这样，今天下午，我已经增调第29联队、第76联队各一部，让第3旅团长长谷少将率第4联队、野战炮兵第2大队、工兵第2中队，混成第39旅团炮兵第2联队之一部向嫩江桥方向北进，明日一早就可以加入战斗。”

本庄繁微微的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明天我会和关东军的诸位将军们，在司令部作战会议室内，等待多门君的江桥捷报。” 说完放下了电话。

大兴防线 中国阵地指挥所

话虽然说是，一将功成万骨枯。但打仗打的是士兵，熬的则是将军。士兵在最后时刻的最后归宿，无外乎被一颗子弹穿进心脏，体面的结束生命而已！但他和他的战友，死的时候，并不会把这种仇恨算在执行者的头上，也不会怨恨他的长官，把他送上了残酷的战场，他们并不会抱怨、怨恨。因为他们是一个军人。

而作为将军，手握数万生命的主宰者，在任何时候，也许死很容易，但活着，而又达到目的却很难。一个将军存活的唯一目的，是要通过战争本身而改变战争的形态，达到某一方政治家所希望的那个尺度和程度。

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们承担着太多的责任和无奈，承担了太多的风险和心酸。

现在和平时期的将军们可能很幸福了，但那个战火的年代，谁都不敢保证今天成为忠臣、成为民族英雄，而明天却不被誓死效忠的“领袖”和“皇帝”砍下自己的头颅。

也许在政治斗争的过程中，将军的死是达到政治目的的附加品而已，马占山虽然身为国民政府合法的封疆大吏，但他却得不到国家和政府给予他的任何援助和支持。

每每想起这些，马占山怎么能睡得着觉。

杜海山望着马占山的双眼布满了血丝：“马主席，天不早了您赶紧休息吧。”

徐宝珍说道：“马主席，我安排汽车，连夜护送您回齐齐哈尔，这前面太危险了。您在这我们也不放心啊。”

吴松林和张殿九也应声说道：“马主席，您说你一个省主席，军事总指挥，完了总在前线这么呆着，我们的作用也发挥不出来啊，您还是赶紧回省城吧。”

马占山有些不耐烦的说道：“好了，好了，明天就回去，你们去各自的部队安排安排，之后先回去睡吧。”

马占山静静的抽着烟斗，看着地图和最近送来的几份国民政府的文件。

他深知蒋介石除了签署几封嘉奖令外，不会给他任何的有效援助。一切都要靠他自己！

黑龙江的百姓信任他、依赖他、跟随他，可是他自己很清楚现在的处境，很清楚这场战争的走向，但他必须强忍住内心的烦恼和忧郁，鼓舞士兵，激励百姓！

多坚持一分钟，多顶住一分钟，就为民族挽回一丝尊严，为百姓多了一分信心，为士兵增加了一分斗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