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:孤军奋战
对人来讲,最难的境地,往往就是失去他人的支持,人永远离不开团队。
而对一支部队来讲,最难的境地,就是失去了当政者的鼓励和支持,就像一只落单的孤狼,虽然野性十足,但其本身却是对自然的迷茫和失望。
孤军奋战,孤立无援,这是现在的军人,很少有机会去切身体验的了,而在那个时间,那个一贫如洗的年代里,这样一群爱国的人们,用他们的生命去扞卫一个民族的尊严,而在当时又无法得到,这个民族所给予的有效支持和援助,这是很让人伤心欲绝的一件事情。
11月6日经过一天的血战,马占山指挥灵活,日伪军被打得是狼狈不堪。虽然攻占了大兴,但所付出的代价和损失是极为惨重的。
多门二郎接到电报后,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,总算是平静下来。
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消息、把这个血战一天,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成绩,第一时间报告给,三次来电询问战果的关东军司令本庄繁。
电话接通后,他并不像长谷照部那样喜悦,而忘乎所以,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:“我是多门二郎,请接本庄繁将军。”
关东军司令部作战室内,日本军官将电话交给了本庄繁,本庄繁在几位日本将军的注视下接过电话,直接问道:“多门君,整整一天了,请你如实的告诉我嫩江桥现在的真实情况。”
多门二郎平静的说道:“司令官阁下,经过皇军将士的浴血奋战,半个小时以前,我军已经攻占了大兴防线,歼灭马占山军主力五千余人(实际为1850人)。据报告马占山残部正在逃往三间房一带。”
本庄繁同样感觉,堂堂的大日本、所向披靡的皇军,攻打一个大兴防线,竟被武器装备破旧、弹药匮乏的马占山军队,整整拖了一天一夜,着实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,他平静的反问道:“听多门君的口气,似乎并不为此而感到高兴。?”
多门二郎:“对不起,司令官阁下,请原谅我的真实想法。我不得不承认,马占山绝非一般的中国将领,在吉林和奉天两省,东北军兵力达数十万之多,尚不能抵抗皇军,只有不足三万兵马的马占山竟大胆的与我皇军对抗,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和信心。他不爱金钱和权位,是个很有气节的中国军人,他指挥作战的手法是,攻守兼备,张弛有度,总是在重要的时刻,反败为胜。他的内心有与皇军对抗到底的决心,据报告,今天他曾亲临战场,使原本已呈败势的中国军队士气大振,重新反击,造成皇军极大伤亡。第二师团自踏入满洲以来,今天的损失是空前的一次。”
本庄繁说道:“从4日凌晨起,我大日本皇军采取军事进攻以来,政治舆论对我们极为不利,中国有句古话叫‘开弓没有回头箭’,既然战争已经爆发,就必须用最短的时间,消灭马占山的抵抗力量,不管付出多大代价、多大牺牲。如果不能迅速解决黑龙江问题,帝国内阁的那些胆小鬼们,就会以“满洲事态不扩大”的方针,干涉帝国陆军部的行动,干涉我们关东军的行动。到那个时候,我们这些人只能乖乖的交出兵权,回到日本。将位置让给那些主和派的胆小鬼,那帝国还有什么希望?”
多门二郎:“嗨,请司令官放心,对马占山这样的顽固份子,我们只有血腥镇压、武力征服,明日一早我即命令长谷旅团向三间房的残敌发起进攻,另外我已经急调田野旅团北上增援。马占山主力已被消灭,我部三日之内即可占领齐齐哈尔,彻底解决黑龙江马占山军的所有抵抗力量。”
本庄繁微微的点了点头,平静的说道:“恩,祝多门君一切顺利。到时候我在沉阳为你庆功。”说罢缓缓的放下电话。
11月6日晚,马占山和几个旅长,从前线返回了省城齐齐哈尔。
马占山匆忙的走进督军署作战会议室,随手脱去了军帽和皮大衣交给副官杜海山。
谢珂上前几步,一把抓住了马占山的胳膊:“马主席,你可算回来了,我这时刻都担心你的安全那,听他们说,怎么着?你还亲自上拿着战刀砍了十几个鬼子,这不是胡闹吗,万一有点闪失,我怎么办,黑龙江这摊子,谁能收拾的了啊?这回来了,你就别想在走了。说什么也不行。”
马占山寒暄道:“哎呀,让你跟着担心了,马某命大,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谢珂不依不饶的再次说道:“老马啊,好歹我也是黑龙江军署参谋长兼黑龙江副总指挥,我得说你两句,咱们是军人没错,哎..不说别的,这仗要真打到,不剩一兵一卒的时候,咱们穿着军装不冲上去,证明咱们不是个爷们,不配当中国人,可这还没怎么着呢,你就亲自上去了,你这不是对黑龙江不负责任吗?”
马占山看见谢珂是认真起来了,急忙笑脸道:“得、得、 得,是马某的不是,马某的不是还不行吗?谢参谋长消消气,呵呵呵,别那么大火嘛。 ”
谢珂向会议桌走去,嘴里还嘟囔着:“真是的,我伺候了几任省主席了,您算头一号。当年吴俊升,吴督军猛吧,早些年从死人堆里不知道爬出来多少回?当上省督军以后,也没见着拿个刀亲自上战场的。”
马占山陪着笑脸也向会议桌走去,盯着谢珂整理的文件问道:“怎么样?北平、南京有什么动静没有?”
谢珂从一旁抱出一摞子的信件和电报说道:“这是全国各地的老百姓,和社会各界人士、爱国学生寄发过来的电文和慰问信。你看看吧。”
马占山有些愣住,急忙解释道:“不是,我看这些管什么用啊,我问的是北平和南京方面,有没有给咱点像样的东西。”
谢珂又从一边拿过来一份国民政府的文件说道:“你还别说,国民政府军政部转发蒋委员长手令,黑龙江省代主席兼边防副司令官马占山守土尽职,功在国家,实任为黑龙江省主席,兼东北边防军驻江省副司令长官,特授予陆军中将军衔,加上将待遇。这是张少帅通过南京的关系得知,提前转发过来的,据说会在下个星期,国民党第四次代表大会上发布决议并向全国公布。”
马占山并没有露出喜悦的神情:“合着是一兵一卒也没有?一枪一弹也不拨?哪怕下令绥远方面的部队,或者蒙古军北上,绕开吉林奉天,给我们一点点的军事支援也好嘛。”
谢珂放下手头的文件:“哼,这你就别指望了,退一万步说,就算老蒋同意,绥远的傅作义也不会同意的,去年傅作义跟随冯玉祥、阎锡山一起发动反蒋战争,中原大战爆发。少帅下令东北军精锐,挥师入关武装调停,帮助他的义兄蒋委员长赶走了冯玉祥和阎锡山,稳定了北方大局,是彻底得罪了冯玉祥的西北军。这个时候西北军正好落井下石,报一箭之仇。指望西北军真心帮咱怎么可能。”
马占山接着说:“就算指望不上傅作义,那咱们在热河的东北军,也可以沿察哈尔北上,绕开吉奉两省,直赴黑龙江嘛。路途虽远,但这十天、二十天的咱肯定能坚持得住。”
谢珂静静的坐下:“马主席,这您还看不出来吗?别说是老蒋不支持咱,就连少帅对黑龙江的事,都没太上心啊。”
马占山越听越有气,叫骂道:“真他妈笑话,我他妈还东北边防军副司令长官?哦,东北军的副司令长官连在热河的东北军都指挥不动?都他妈扯淡,都他妈是虚的。小六子(张学良乳名)早晚得被他蒋光头给骗的爪干毛净。哪里像是大帅的儿子?哪有一点大帅的风范?哎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