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：五教道院的枪声(1)

雪，还在下着，老北风还在拼命的刮着。

谁都不知道这老天爷究竟是怎么了，从早上下到傍晚，一刻也没有停止过。仿佛它在生气，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哭泣、难过。

或许它是想让龙江大地，穿上那厚厚的白色素衣，以祭奠那些为国家、为民族、为黑龙江，战死的将士们吧。

马占山走出了作战室，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，而是换上了便装，同省府委员刘德权、副官杜海山，走出了督军署。

马占山真想看看省城的老百姓啊，想接近他们，或许只有这样，才能让自己七上八下的那颗心得以踏实。

如果，上 得不到中央的援助，下 得不到百姓的支持，那这场仗自然是打不下去或很难坚持的。

也许这个时候，马占山会从那些朴实、真诚的龙江百姓那里，感觉到一些踏实罢了，尽管这无力改变当前局势，但多少也会使自己的内心平静一些吧。

卜奎北大街，少见行人，显的格外的安静，地上厚厚的雪，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。

三人出了督军署的院门向南边走去。

马占山和刘德权走在前面，杜海山紧紧的跟在后面，出于习惯，他不断警惕地巡视着街道两旁的路人，以确保马占山的安全，马占山与刘德权聊起了天：“我听说刘先生，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？”

刘德权：“哦，是的，马主席。惭愧，惭愧，鄙人早年就读于此。不过刘某并不适合做军人。”

马占山：“刘先生既然在日本生活过，想必对日本有着很深的了解。”

“了解谈不上，略知一二，仅此而已”刘德权谦虚的回答。

马占山：“我想请教刘先生，依刘先生看，日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民族呢，他们有着什么样的优点或者缺点呢？”

刘德权略微的思考片刻，随即说道：“日本人自古就深受武士道精神的影响，有着对外侵略的本性。他们不同情弱者，只羡慕强者，而且日本这个民族是一个善于学习与汲取的民族，从明治维新以来，在‘文明开化’‘和魂洋才’思想的指导下，大量吸收欧美文化，为日本迅速转变成亚洲和世界强国奠定了基础。至于说他们最大的优点我认为就是注重吸取先进的科技文化，缺点嘛，我认为就是虚伪、虚荣。”

马占山感叹：“日本弹丸小国，教化未开，居然以老鼠之口，想吞噬一头沉睡中的狮子。”

刘德权：“马主席拒绝执行不抵抗政策，率黑省将士，奋起抵抗日军，为中国人出了一口恶气，德权此生，能在马主席麾下效力，实在是德权荣幸之极啊。”

马占山继续走着：“哪里，哪里，黑龙江的事，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刘先生呢。”

马占山与刘德权，边走边聊，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到卜奎清真寺附近，他们驻足，在雪中观赏着这座宏伟的古代寺庙，别有一番滋味。

马占山感叹：“雪中观庙，触景生情，焉能在另一个世界寻找安静和和平!”

刘德权向马占山介绍道：“马主席这座清真寺可历史悠久，这寺庙始建于清康熙二十三年 也就是1684年，齐齐哈尔有句老话‘先有清真寺，后有卜奎城’。齐齐哈尔没建城之前，这座寺庙就已经存在了。”

马占山赞美的点了点头：“恩，古色古香，颇有古韵啊。”

突然，南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，由于街道行人、车辆极少，十分安静。所以枪声很清晰的传进了马占山等人的耳朵里。

杜海山顿时紧张起来，一边掏出手枪，极为敏感的寻找着危险源，一边将马占山挡在身后，马占山和刘德权也四处张望。

杜海山说道：“马主席，枪声在南边，应该是五教道院的方向。您赶紧回军署吧。”边说边推马占山原路返回。

路上为数不多的行人，也被这枪声所影响，加快了脚步，有的甚至跑了起来。

马占山并没有太过紧张，站在原地，确有一种一探究竟的想法：“没事、没事。这么老远呢，没事。”

刘德权也劝道：“马主席，我看为了您的安全，还是先回去吧，您在省城时间不长，有所不知啊，这五教道院，本来就十分蹊跷。”

听刘德权这么一说，马占山反倒来了兴致：“哦？刘先生说说看，如何蹊跷啊？”

刘德权接着说：“这座道院是1923年建造的，本意是集中体现佛教、基督教、清真教、儒教、道教五教归一之说，这里与传统的道院不同，几年前，以慈善赈灾为主，经常为灾民施粥放粮，1928年山东受灾，这五教道远就运了十几火车的粮食到灾区，1929年5月河南逃难过来的千余难民，在这里得到救治，又如辽西、湖北等水灾，本省各县的天灾匪祸造成的灾民，五教道院都尽力相救。”

一阵厚重的脚步声传来，从东二道街方向巡逻的警察分队，听见枪声后，端着步枪，快步向五教道院方向跑去。

杜海山提到嗓子眼的心，稍放下来，但并没有将手枪收进口袋，依然保持着警戒状态。

马占山则有兴致的向刘德权问道：“那这所道院，不是一块福地吗？是很好的地方啊？有何蹊跷之说呢？”

刘德权继续说道：“是啊，可是没有人知道，从何时起这里就变得冷清了，里面一个人也没有，原本那些施粥、传道的人就好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。再者说，他们大多不是省城本地人，省城警务处也没有这些人的资料。后来在那里发生了几起命案，那所道院就在也没有人进去过了，八成刚才这声枪响，又是有人死了。省城老百姓都说那里大白天闹鬼啊。谁都不敢进去，晚上就更不用说了。当然了，呵呵，这个世界哪有什么鬼啊，据我估计，还是那些日本特务瞎闹腾的。”

马占山彻底来了精神，微微的点了点头：“走，咱们也去看看。”

杜海山阻拦道：“马主席”

刘德权：“马主席，您....”

马占山见二人阻拦，便继续说：“瞧你们如临大敌的样子，没什么，几个日本小特务能掀起什么大浪，毕竟这还是咱们的底盘。咱们有什么怕的。这些王八犊子现在就想在齐齐哈尔这地界撒野，有点为时过早了。”

说罢，马占山迈着大步像五教道院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