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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五章
龙江往事

第七十五章:政见之争

1931年11月17日一大早,北平凉气袭人,但街道上却不乏热闹,人们似乎并没有因为天气,而阻挡这一天的好心情。

一辆美国高级的黑色轿车,缓缓的停在了北平顺承王府的门口,张作相走下了汽车,虽然他已经50岁开外,但精神头不减,他身着国民革命军,陆军上将军服。手中拿着几张关于东北情况的最新通报,快步向顺承王府的内院走去。他步履匆忙,表情严肃,像是心中有火,而无处释放似的,直奔张学良的办公室走去。

“辅帅,您现在不能进去,少帅正和黄显声将军谈事情,吩咐下来不许任何人打扰。要不您先到东屋喝点茶,吃点北平的小点心?”张学良的警卫副官谭海不顾时机的拦住了张作相。

张作相怒气冲冲的推开了谭海,不顾卫兵阻拦,闯进了张学良的办公室。

张学良、黄显声见张作相进来,礼节性的纷纷起身,打招呼:“老八叔”“辅帅”。

张作相看了一眼黄显声,又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因为张作相对黄显声还是有好感的,从九一八事变时,黄显声率公安队与日军激战,包括现在他正在忙着组织辽宁义勇军等非国民政府正规部队,在辽西、辽南一带与日军小规模战斗,就颇得张作相的好评,张作相对黄显声点头示意,但对张学良的态度依然怨气十足,他开口说道:“警钟也在啊!(黄显声:字警钟)。”

黄显声连忙说道:“辅帅,您快请坐!”

张作相坐下后,没有过多理会黄显声,直接对张学良大说道:“小六子,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,从黑龙江那边打起来后,我就一直与马占山有电报往来,我也一直都在支持你的决定,可是你要知道,日军三万多精锐部队,现在已经打到了昂昂溪了,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省城齐齐哈尔这几天就完了,意味着黑龙江就要完了!意味着东北将无一寸净土了啊,到那时候你我都是历史罪人啊!咱们为什么不出兵?你看看我手里这些都是日军在东北的情报,他们并不是铁板一块吗!只要咱东北军爷们上下一心,就现在东北这五万多日军,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嘛。”

张学良从张作相手里接过了一些东北情况的报告,并没有仔细观看,就放到了一边:“语重心长的说道,老八叔,我们现在是国民政府的军队,我们不在是奉系的旧军阀了,我们怎么能不听中央的命令呢?更何况我还是国民政府陆海空军副总司令,我在北平是代表国民政府的。如果连我都不听领袖的命令,那国家不就乱套了吗?”

“小六子啊 ,小六子,,我看你中他蒋某人的毒太深了,东北不是他蒋介石的地盘,他他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,我就这么跟你说吧,你老八叔过的桥,比你走的路都多,东北军如果真离开了东北,将毫无前途,最终几十万人,必然断送在他蒋某人的手里,这关内是什么啊?这关内就是个大泥潭!关内各派系错综复杂,不用他蒋某人收拾你,各派系就能把咱东北军逼到死路上去。”张作相激动的说道。

“老八叔,现在国家统一了,中国不论是谁,都是在蒋先生的领导下,为中国服务的,全国是一盘大棋,不能由咱们想怎么下,就怎么下嘛。毕竟得有个全面的考虑吧。再者说,东北也是中国的一部分,蒋先生是全国的最高统帅,他怎么能不管自己的国土呢?他整么能放弃东北呢?再说还有九国公约、还有国联在嘛!”张学良当着黄显声的面,着实有些难堪,但还控制自己的情绪说道。

张作相脾气也越来越大:“小六子啊,东北军整天在关内,闲的是无所事事,军官们裤腰带都他妈系不上了。放着家乡的鬼子你不去打,放着黑龙江生死线上的兄弟们,你不去解救,你对得起东北的老少爷们吗?你对得起你爹,咱们的先大帅吗?九国公约?九国公约他妈算个屁!英国、美国、俄国哪个国家能为咱们考虑,把东北三千多万老少爷们的命运,寄托在那些黄毛杂种身上,你糊涂啊 小六子! 你糊涂啊!!”

张学良实在面子上挂不住,表情和语气略显难过、委屈的说道:“老八叔,东北军这个总司令,其实您也知道。当年,是由东三省议会公推您为东北军新领袖的,是您极力推举年仅27岁的老侄儿,主政东北。这几年,老侄儿也一直是在您的辅佐下做事情的,如果老八叔认为老侄儿学良不能胜任,我即刻通电下野,东北军这杆大旗继续由您来抗好了!您在东北军中德高望重、资历最老,反正本来这个总司令也是您的!”

张作相一听更火了,大声骂道:“好、好,好你个小六子,你记性到他妈挺好的!那你还记不记得,你刚刚担任东北军总司令的时候,我就跟你说过,你好好干,我们老一辈都会全力支持你。你永远都是我的侄儿,如果你不好好干,我大耳刮子就抽你。你个混账东西!”说着张作相貌似真要动手。

黄显声知道自己的身份,一直也不好插嘴,但此时他不得不快速的站起来,一边阻拦张作相,一边说道:“辅帅、辅帅您消消气!您消消气!”“您别气坏了身子。”

张学良也向后退了两步,依旧态度强硬的说道:“那你开枪打死我好了!”

张作相此时火冒三丈,挣脱着想冲上去狠狠的打这个老侄儿的耳光,黄显声:“少帅,您也少说两句吧,你看把辅帅气的。”

警卫副官谭海听见里面的吵闹声,迅速和两名卫兵冲进了屋子,张学良也深知,这是父亲生前最好的把兄弟,毕竟是自己的叔辈,大声冲谭海等人骂道:“滚出去,谁让你们进来的。”

谭海和卫兵们纷纷退去。

此时,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走路的声音,由远而近,而且步伐是那样的沉稳。

使吵闹声停了下来,张作相也下意识的回头看去,原来是张学良的夫人于凤至端着一杯热茶,面带笑容的走来。

张作相也停下手,在黄显声的搀扶下,做到了沙发上。

张学良也气汹汹的喘着粗气,温柔贤惠的于凤至是既美丽而又有智慧,用甜美的声音说道:“老八叔,凤至在院子里拾叨那些花草,就听见这边大吵大闹的,可吓死我了,后来听谭海说是老八叔在这里,我才敢过来瞧瞧,您说您们叔侄俩,有什么好吵的呢?让外人笑话不是,汉卿性子坏,如果有什么地方,惹老八叔生气了!您这个侄儿媳妇,代替他向您赔不是了!您就原谅他吧!”

说罢,于凤至弯腰鞠躬状,将茶碗,双手呈给坐在沙发上的张作相。

其实张作相一直对于凤至也很是欣赏,认为是她很懂事的媳妇和聪明的女人,而且自己的二姨太,还认了于凤至做干女儿。所以张作相接过了茶,抿了一口,火气也小了很多。

“没事、没事,吓着你了吧凤至?”张作相使情绪平静了下来。

“还好”“还好”“主要是您,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啊!”于凤至拍着胸脯说道。

张作相将茶碗放到了茶几上,站起身来对,依然用气头上的口气说道:“小六子,你现在行了,我这个辅帅也辅到头了,我不干了,我也像凤至似的,回我在天津英租界的宅子里去,天天养养花,溜溜鸟。不他妈跟你这瞎扯了!”说罢抬腿就走,于凤至和黄显声上前追了两步,“老八叔您....”“辅帅”!

张作相转身对于凤至说道:“凤至啊,有时间看看你干妈去,她都想你了。”

“我一定去,老八叔您.....”于凤至还没有说完,张作相转身已经走远。